其實是有一個電影製作人,他聘請了三個滿主流的馬來報的記者,專門批評所有新導演的電影。我的第一部電影《愛到眼茫茫》,描述一對很老的夫妻,那位先生就快要看不見了,所以他那位同樣也是很老的妻子,為他洗澡。他們就不喜歡,說我的電影是色情片。然後我的第二部電影《我愛單眼皮》,他們說我在向華人男生推銷馬來少女。不過那個付錢給記者的傢伙是個華人,但我不在乎。
何宇恆的電影主要是在描述他和母親之間的關係,他真的很愛很愛他的母親,所以無論是他的短片或長片,總是在談一個男人有多愛他的母親,我很喜歡這個主題。
至於馬來西亞電影新浪潮,是約莫六年前,有一群彼此認識的人開始製作電影,然後引起了當時電影節的興趣,但我認為那是因為影展負責人想要為影展增添一些來自世界某角落的新元素。某些知名的電影節之所以開始對這些馬來西亞新導演的作品產生興趣,是因為在這之前他們甚至根本不知道馬來西亞的存在,當他們在尋找新的國家參展時,發現了馬來西亞。但是,這就意味著馬來西亞的電影很棒嗎?我覺得還好而已,我們還必須要更努力才行。馬來西亞的電影完全無法和韓國、日本或者是好萊塢相比。而我們總是說「噢!人家好萊塢有很多錢嘛!」,但不是這樣的,克林伊斯威特(Clint Eastwood)只有一點點錢,但他的電影很棒,我很愛克林伊斯威特!
目前馬來西亞的電影產業是什麼樣的景況?
還好,還是能夠獲利,有些片子能夠賺錢,喜劇、鬼片都能賺錢,當然一部搞笑的恐怖片也是能夠賺錢。
除了何宇恆之外,是否也推薦一些其他馬來西亞導演的作品?
除了何宇恆,我也推薦奧斯曼•阿里(Osman Ali),還有武謂•哈芝沙里(U-Wei Haji Saari)。他們的電影都很傑出。這兩位是比較早期的馬來導演,滿有標誌性的,不過他們的電影可能比較難找到。何宇恆的電影提及貧困的華人,故事很有意思;奧斯曼•阿里的電影則是關於貧困的馬來人。在那些主流電影中,你看到的都是相當富有的人,至於獨立電影有趣之處在於他們描述的對象是普羅大眾,而不只是那些有錢人的故事。武謂的電影呈現出馬來人的多種面目,他的《鬥牛》(Jogho, 1999)描述的是生活在馬泰邊境的馬來人,他們非常虔誠,但是他們以鬥牛進行賭博,故事內容十分有趣。
您這次受邀來台擔任台北電影節的評審,這是您第四次擔任國際影展評審,請問您如何評價一部影片的優劣?
只要該片能夠在情緒上感染我,那就夠了,只要那是能夠訴諸人性的真誠作品。如果你手上有一把陶土,而你想要把它塑造成某種東西,我比較欣賞的陶瓷師傅是能夠將手中的陶土揉塑出屬於陶土本身的特質,使其成為一件具有生命力的作品,而非一味強調陶瓷師傅個人的技藝。擔任導演也是如此,你要能夠看見演員內在的質地與能量,而不是一味強加自己的主見在他們的表演上頭。所以如果我在看一部講述離婚的電影,我要從中看到離婚造成的美麗和痛苦,我不要只看到故作聰明的導演或是渴望成名的主角。
哪些題材或類型的影片最吸引您?
所有類型,就連《變形金剛》(Transformer)我也喜歡,因為《變形金剛》談的是友誼,而不是機器人,這就是我所謂的刻劃人性的作品。我很不喜歡《黑暗騎士》(The Dark Knight),那和人類無關,只有蝙蝠俠!我喜歡很久以前由提姆波頓(Tim Burton)執導的第一集。至於克里斯多福․諾藍(Christopher Nolan)執導的《黑暗騎士》,太過努力想要讓觀眾留下深刻印象,我不喜歡他的作品。
除了目前已經處理過的題材之外,還有哪些素材是您未來想拍攝的?也請您談談目前正在著手拍攝的電影。
我的電影中,除了最受矚目的種族議題外,我在《戀戀茉莉香》之前還拍了另外一部作品《皈依》(Muallaf, 2008),這部電影就不是關於種族,不過這部片沒有在台灣上映過。《皈依》是關於家長過分地懲罰管教孩子,他們認為這沒什麼,但是卻不知道這會造成很長遠的影響。
正要著手拍攝的新作是《勿忘草》(Wasurenagusa),是一部日本電影,我剛說過我的祖母是日本人,沒有人知道為何她來到馬來西亞。我年輕時曾到日本去探親,當時我發現我們居然是如此的不同,而我也不覺得自己像日本人,所以這是關於我在日本追溯祖源的故事。
另外有一部片名為Go, Thaddeus!,改編自Running the Full Distance: Thaddeus Cheong這本書,是您應邀為2010年新加坡青年奧林匹亞競賽(Singapore Youth Olympic Games)拍攝,預計明年在新加坡上映是嗎?
是的,新加坡那邊要我拍一部電影,關於一個新加坡的賽車手的故事,他們是想要拍一部新加坡國族英雄的電影,不過當我閱讀相關書籍,和他的家人見面之後,我發現我對那位國族英雄沒有興趣,反而是對他的父母如何自我欺騙有興趣。他們對自己說謊,因為唯有如此才能對他們孩子的死亡釋懷。這是我有興趣的部分,至於他賽車輸贏與否我並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