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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2 2015-01-14 | 私房影評 |
情慾的開發與流動─《女朋友的女朋友》
文 / 何思凱

法國導演 François Ozon 以往的作品題材常涉及大膽的前衛情愛題材,此部《女朋友的女朋友》以變裝癖為出發點,拍攝手法傳統且平實,故事卻遊走在愛情、友情、婚姻等情感關係的界線邊緣。

Claire(由Anaïs Demoustier飾演)和 Laura(由Isild Le Besco飾演)是歃血為盟的姊妹淘,兩人幾乎形影不離。電影一開場就是 Laura 的葬禮,面對最好朋友的病逝,Claire強忍悲痛,仍遵守誓言要好好照顧Laura 的丈夫 David(由Romain Duris飾演)與剛出生的女兒。一場意外卻讓 Claire 發現 David 喜歡扮裝成女人,心裡更渴望成為女人。兩人的關係開始發生急遽的改變。

電影的劇情涵蓋了好幾個層次的「跨」。最初是 David 跨越生理男性,變裝成 Virginia 這個女性身分;接著是Claire夢見與手帕交的愛慾,跨出自身的異性戀認同。最後面對 Claire 與 Virginia 彼此的情感,更是完全跨別既有的愛情想像。這是難以性別、性傾向作為分類的情感,當觀眾試圖以同性戀、異性戀等標籤來理解角色,反而會發現既有的性/別結構被模糊化,再用身分認同來預測劇情的發展便顯得徒勞無功,更顯得劇情的驚悚/驚奇。

正是這樣的模糊性,讓人能看清楚情感被開發的過程、以及流動的本質。劇中人物多為生活富裕的有產階級,大概也是為了凸顯情感的純粹而不受其他經濟、社會因素的影響。妻子的死亡喚回David的變裝癖,David 的女性變裝身分 Virginia 又喚起了 Claire 的情感。劇末的一場車禍讓 David 失去意識,讓 David 甦醒的,則是 Claire 口口聲聲對於 Virginia 的呼喚。雖然有些戲劇性,但某程度上顯明了本我的情感比起外在的身分規範,更能引起人們的共鳴。

情慾被開發是怎麼一回事呢?電影一開始 Claire 訴說他與 Laura 的至交,便隱隱透露了幾分友情與愛情間的不明確。隨著兩人各自交男友、結婚,探索自身情感的機會也在社會化的過程中逐漸減少,直到 David 的變裝身分 Virginia 成為 Claire 的閨蜜,更進展到互相欲求對方,兩人才正視彼此的情感。正如某些酷兒理論主張要廣泛給予人們異質的身體經驗,以改變人們的情感結構,促進現有秩序的變化。回想每個人成長過程中那些曾觸動心弦的情感片段,往往有許多是沒來由的、講出來會被罵的禁忌經驗。我們總在羞恥與質疑的情緒間否定這些經驗並漸漸遺忘,得等到某些契機讓我們重新打開深埋心底的記憶,才有可能回頭檢視情感的正當性。Anaïs Demoustie r內斂而精細的演技讓 Claire 的情慾開發與轉折十分具有說服力,使《女朋友的女朋友》在變裝癖外延伸出另類的情挑。

相較於大部分與變裝癖為主題的電影,多呈現變裝者的心理矛盾、與社會不合的衝突、以及悲劇性的毀滅結局,《女朋友的女朋友》反而以帶有幽默的懸疑方式,點出變裝不只是個人癖好的滿足,更具有挑逗、開發他人情感的關鍵。最終,每個人總是要忠實的面對自己的情感與慾望,因為情慾騙得了別人,卻絕對騙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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